御书宅 > 都市小说 > 关山无灯火 > 第5章 嘲讽
    “阿泽,今天专访完了早点回来,伯母说晚上要与我们视频。”顾泽正在对着镜子系领带,赵琦珂坐着轮椅进了他的房间,看着眼前这个外表出众,才华横溢的男子,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和眷恋。

    “嗯,你自己要是在家无聊,就让护工推着到庭院里逛逛,帮我修剪修剪花枝。”见她穿的单薄,顾泽转身拿了床头的毛毯给她盖住双腿,庭院是他特意为她设计的,想着她如果心情好一点,身体也恢复得快一些。

    赵琪珂顺势握住了他的手,眼神愧疚,“阿泽,对不起,若不是我的腿成了这副样子,你也不必如此劳累,不仅要一个人应付外面,还得时时刻刻担心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说好不说抱歉的吗?再说要不是因为我,你的腿也不会站不起来,能够照顾你,看着你一点点好起来,我才觉得安心。”顾泽反握住她的手,眉宇间是无尽的温柔。

    看着他俊美脸上扬起的笑意,赵琪珂一次次提醒自己,能够被这样优秀的男人温柔对待,是多少人一生的梦想,所以要知足,要快乐,可每次听他这样说,她都心里都会觉得莫名的失落,他留下照顾她,仅仅是因为她的腿而已,一旦发现她的腿好了,他说不定就会转身离她而去。

    不知从何时起,她变得越来越依赖他,也越来越患得患失,怕有一天他终会留下她一个人,怕他也会温柔地挽着别人的手嘘寒问暖,那些隐秘的情绪如毒蛇猛兽一样日期啃食着她的心脏。这样想着,又悔恨自己那年如何不知好歹,仗着他的宠爱,对他的伤心难过熟视无睹,已致于有了易阳的出现。不过她也要感谢她,如果不是当年她一手导演的那一场事故,不是医生告诉他她的腿再也站不起来,他不会答应和她订婚,更不会有后来两人的六年安宁生活,虽然他一直没有对她做过越矩之事,但六年的相处到底让她多了几分留住他的底气。

    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非凡的脸,一种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,赵琦珂情不自禁一个倾身,吻住了眼前人的嘴唇,顾泽没料到她会突然吻他,睁大了眼睛看她,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,赵琦珂立即离开了他的唇,两颊绯红,随即心一横,反正都做到这个份上了,不如把自己的心意都告诉他,于是双手攀上他的脖子,轻语:“阿泽,我爱你!是爱,比喜欢更喜欢!”赵琪轲强调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也爱你!”顾泽摸了摸她的头,朝着她笑。

    明明是很动听的一句话,明明是最爱的人口里说出的话,不知道为什么听进耳朵里却是如此的平静,像是一种责任和安慰,赵琦珂不愿再深究,露出欢喜的表情,催促着他出门,“好了,你快走吧,不然迟到了,让人等就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顾泽出门上了车,脸上又恢复一惯的清冷表情。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,温柔小心,不露痕迹,但终究是让她发现,让她不安了吗?不然为什么如此着急地向他表明心意!

    一路上,顾泽都在想,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云端的专访?之前也有不少杂志社说给他做报道,他都毅然拒绝了。一是他不知道那些杂志社本性如何,为了销售量会把他写成何种样子,他一直很烦那些捕风捉影的语言;二是,他本身并不喜欢按着别人安排好的剧本做现场表演。但是不知为何,这次听说是云端,他犹豫了会儿竟然答应了!

    从车上下来,刚要进云端的大门,远远地就看见易阳正从另一辆车上下来,开车的是个男人,年纪和自己差不多,长得不赖,看他开的车,家境应该挺好,在易阳打开车门的时候,他握住了她的手,递给她一份什么东西,易阳愣了会儿,竟然就那样任他握着,两人说了些什么,男人才开车离开。

    “我说那天送你,你怎么会拒绝,原来是早有人接送,不过何必装作打出租,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。”见易阳走近,顾泽脸上挂着不明意味的笑,平静的语气里刻薄尖酸显露无疑,“看来,你这几年过得挺风生水起啊。”

    “都这么多年不联系,自然要各自找更好的人陪伴,你不也早就与赵式千金订了婚,又何必一副清高鄙夷的样子。”听出他话里的讽刺,易阳不想多说什么,这些年一点点形成的习惯,不喜欢就避开,不愿意再对谁费口舌解释,反正转过身都是无关紧要的人。

    顾泽本来没想和她逞口舌之争,但看着她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,就气不打一处来,她还真是活得坦荡,不仅自己虚伪,还把他归为和她一样的人,他以前的确是小瞧了她,眼神变得冰冷,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:“朗朗清明之下,也亏你说得出赵氏千金这四个字,这么多年,你就一丁点儿愧疚也没有?就不会做噩梦吗?”

    “朗朗清明又如何,这么多年,我也没少在朗朗清明之下接受“瞻仰讨论”,早就习以为常了,不过你要是期盼着噩梦能让我产生愧疚,还不如直接去报案,让我吃几年牢饭比较现实。”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,将大地铺成一片柔和的橙黄,但是落在易阳身上,却显得格外刺眼!

    吃牢饭这种事情说出来平静无波,她是觉得他不会那么做吗!顾泽心里的火噌噌直上,说出的话越加冰冷,“其实,吃不吃牢饭也没什么要紧,人活在世上,若是做到你这般蛇蝎心肠,人人远避,相必和监狱也就是一扇门,一副手铐的区别而已。”

    易阳没说什么,只是嘴角咧开一丝笑意,那笑容极淡极浅,似有若无,像是无声的默认,又像是一种睥睨一切的嘲笑,顾泽看得一阵烦躁,空气瞬间凝结起来,夹杂着冷冽和奇怪。

    “顾总,您什么时候来的,快,快,快,里面请。”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压抑的气氛,沈珩笑得花枝乱颤的脸出现在两人视线内。

    他刚才一直忙着在里面指导迎接礼仪,听说顾泽以前从来不接受任何专访报道,他本来抱着先试一试的态度,没想到这位在国内外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竟然犹豫会儿,就答应了这次专访,他事无巨细,亲身示范,就怕给人留下一丁儿的不好印象,怎料一出来就看见两人在门口站着,气氛紧张。

    “易阳,还站着干什么,快请顾总进去啊。”沈珩不停地给易阳使眼色,他昨天的话萦绕耳边,“我再重申一遍,这次的专访对我们来说,十分重要,可以说是云端飞跃性的一步,大家长点心,把人伺候好了,有什么不满的回头都可以来找我,但是,千万别在节骨眼上生事,谁要是把这次的专访搞砸了,别怪我炒冷饭给他吃。”

    “顾总,里面请!”易阳退到一边,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,语气平淡,知她一惯如此,能做到这份上,已经是给足了自己面子,沈珩也没再多说什么。